mufun 不是替木頭穿上一層顏色,而是向鳥類與動物學習配色,再讓顏色與木紋一起存在。
採訪、撰文/王芝齡
談到木作的色彩,人們很容易先想到木材本身的棕、紅與黃。mufun 卻從另一個方向開始:他們觀察帝雉、五色鳥、藍鵲、黃山雀,從鳥羽和動物身上發現,自然的配色往往比人刻意安排的顏色更大膽,也更有層次。
這些生物並沒有被原樣複製成寫實雕刻。mufun 把複雜的形態簡化成圓潤、幾何的木作角色,再把觀察到的顏色重新拆解、調整與配置。自然因此不是被搬進作品的圖案,而像一位老師,教人重新學習怎麼看顏色。
從自然裡學配色
同一隻鳥身上的顏色,並不只是幾塊色票。色彩會因羽毛的排列、光線與觀看角度改變,也會和身體的比例互相影響。mufun 要做的,是從這些豐富細節中辨認最重要的特徵,再把它們轉成簡潔的造形與配色。
這個過程保留了動物的辨識度,卻不受限於寫實。帝雉、五色鳥、藍鵲與黃山雀成為桌上的角色,有自己的輪廓與表情。人們可能先被顏色吸引,接著才回頭注意:原來這些組合不是憑空想像,而是自然裡早已存在的答案。
mufun 以台灣原生動物與自然生態為創作核心,也持續與在地工藝產業合作。作品既讓人靠近動物的形態,也把關注帶回它們真正生活的環境。可愛不是目的地,而是一個讓觀看開始的入口。
加上顏色,也留下木頭
鮮明色彩與木頭並不一定相互衝突。為了找到理想的效果,mufun 花很多時間研究染色、噴漆、漸層與調色比例。最關鍵的並不是顏色夠不夠亮,而是上色之後,木頭是否仍然是木頭。
他們不想用顏料把木紋全部蓋住。色彩附著在表面,材料原有的紋理與質地仍可被看見。每一次手工上色也會留下些微差異,使相同造形有不完全相同的表情。
這份拿捏很值得靠近觀看。顏色讓作品離開人們對木器的既定想像,透出的木紋又提醒我們,它仍來自一塊有自己肌理的材料。設計不是讓其中一方消失,而是讓自然觀察、人工調色和木材質地在同一件作品裡相互回應。
讓生活多一點生動
從早期的動物公仔到桌上的「啄墨」鳥筆,mufun 持續思考造形、工藝與使用之間的關係。作品可以被觀看、把玩,也逐漸加入書寫等實際功能。來自鳥羽、動物與山林的顏色,就這樣成為每天都會看見、觸摸與使用的一點趣味。
我喜歡這些作品沒有把自然變成遙遠、嚴肅的題目。它們先以圓潤的形體和鮮明顏色吸引人,再讓我們發現色彩背後的觀察。當一隻木鳥停在桌上,人也許會因此多看真實的鳥一眼,注意原本忽略的層次,重新感覺自然其實一直比想像中豐富。
為生活調色,不只是把房間變得更鮮豔。它也可以是培養一種觀看方式:知道顏色從哪裡來,理解材料如何承接它,並讓一個小物件提醒我們,日常之外仍有一整座值得持續觀察的自然世界。
感謝嘉義市政府文化局舉辦「木都日常|好木作生活展」,讓 Eastbounder 有機會走近木作創作者的工作與日常,也促成這次與 mufun 的訪談。透過展覽,我們不只看見作品如何完成,也得以循著創作者的經驗,繼續理解材料、生活與人之間的關係。
回到 Features